聖荷西駁回上訴，輝達晶片實驗室獲准作資料中心

從北聖荷西一帶新蓋的公寓樓群再往北走，237 號公路以南的 Holger Way 300 號有棟兩層樓的辦公樓。從外面看平平無奇，看不出裡面正在為輝達（NVIDIA）做晶片測試。這週這棟建築成了一場爭議的最新焦點，而這場關於市政府該不該讓 AI 熱潮下的資料中心蓋在打造 AI 的人家旁邊的辯論，在聖荷西延燒之快，已超過近來任何地方議題。

市議會的決定

10 月 20 日（週二），聖荷西市議會一致駁回了針對 Holger Way 300 號特別使用許可的上訴，副市長 Pam Foley 因與承租方存在財務利益而迴避。這張許可最早由市府規劃部門在 7 月 8 日核准，讓現有的研發大樓得以資料中心的身分運作，用電上限 20 百萬瓦。不過它只涵蓋安裝資料機櫃等室內工程，並不准許任何新建工程。

Citizens for Responsible Industry 這個聯盟遞交了上訴，其成員有工會的支持，也有當地居民在內。他們認為市府不應將此許可視為可免於審查的一般填充式開發案，而應做一次完整的環境審查。根據 7 月發出的豁免通知，市府把此案列為一宗利用現有建築的案子，該建築面積 9.78 萬平方英尺，坐落在 4.86 英畝的土地上，建築占地不會有任何更動。規劃人員的理由是，牆外既無變化，環境研究也就無從檢視。市議會的立場與規劃人員一致。

為什麼晶片實驗室在聖荷西算是資料中心

但這裡有個令人費解之處：業主堅稱自己並無在此興建資料中心的打算。這處物業屬於房地產公司 Menlo Equities，大約兩年前他們以十年租約將物業租給輝達。這家晶片公司已經投入超過 1 億美元，將其改造成測試電腦系統的實驗室，其中還包括一座供電 8.5 百萬瓦的資料機房。業主代表的說法是，這張許可不過是為了讓已經在做的事有合法依據。

之所以需要如此處理，是因為聖荷西的法規對資料中心的界定相當寬泛，凡是容納電腦系統和相關元件的開發案都涵蓋其中。按此定義，一間放滿測試中 GPU 的房間便可稱為資料中心，哪怕它從未替網路上的客戶提供過服務。Menlo Equities 稱，若沒有一紙明確的許可，這類研究工作可能會遭到法律上的挑戰。

代表北聖荷西的市議員 David Cohen 指出，症結就在於這個定義。「我很沮喪我們得進行這場討論，因為我們談的其實是一棟不是資料中心的建築，但我們市政法規對資料中心的定義非常奇怪。」他在會上說。

鄰居的理由，以及市府的回應

反對方則持不同看法。上訴方律師 Kelilah Federman 告訴市議會，耗電 20 百萬瓦的設施不可能只憑資料機櫃就能運轉。「市府對這個案子人為設下的狹窄定義，忽略了支撐資料中心所需的基本電力與機械基礎設施，包括配電與能源使用、不斷電系統，以及讓高密度運算設備能持續運作的冷卻系統。」她說。Federman 認為，這張許可為一個遠比業主描述更大的東西開了門，而它所產生的噪音和空氣污染問題，市府迄今都還沒有調查。

帶領全市居民反對聲浪的環保組織 Mothers Out Front Silicon Valley 對這項決定表示失望，並預測社區將面臨更多的空氣與噪音污染。對此，市府官員的說法是，這些顧慮不在此項許可的範疇；業主若有意安裝備用發電機或冷卻設備，得另行申請新的許可並接受審查。

一座擁有 20 座資料中心、後面還有一長串案子的城市

這棟 9.78 萬平方英尺建築周遭的一連串動作，令其成為市議會的議題。截至今年夏天，聖荷西約有 20 座資料中心在營運，6 座興建中、5 座正待審查。市府的資料中心與其他大型用電專案規劃頁面羅列了已核准的案子：Great Oaks 127 號和 Zanker Road 4160 號都是 99 百萬瓦（Zanker Road 那處還有 224 台備用發電機），Fortune Drive 則為 91 百萬瓦；Disk Drive 一處 250 百萬瓦的案子尚在審查。

根據市府估計，一座大型資料中心每年約可帶來 300 萬至 700 萬美元的公用事業及房地產稅。對一個長期預算吃緊的城市而言，這是筆不會輕易拒絕的收入。推動這波資料中心案子的同一股需求，也填滿了 North First Street 周邊的辦公室：矽谷的 AI 模型無論是訓練還是服務，都得在某個地方有一棟塞滿晶片的建築來支撐，而這個產業在物色地點上日漸別出心裁。Sparknify 本週關於 HPE Spaceborne Computer-4 的報導便是明證，那是一部要裝上探測車、送往月球南極附近的無風扇 AI 電腦。北聖荷西就近在身邊，不過它有鄰居要面對。

這些鄰居可沒少發聲。10 月 15 日，他們大陣仗出席市政廳的一場聆聽會，市府人員在會中提出第一版統一規範草案，對象是 20 百萬瓦以上的資料中心和研究設施。依草案規定，將禁止以自來水做開放式冷卻，改以再生水或封閉系統取代；電力必須達碳中和；柴油備用發電機要符合聯邦最嚴格的排放標準，每年測試不得超過 25 小時，低於州定的 50 小時。此外還須監測噪音和污水排放，郵寄通知的半徑也由 1,000 英尺拉大到 1,500 英尺。不少發言者希望在規範拍板前先實施暫停令。市長 Matt Mahan 對此不以為然。「要我們活在一個不再興建任何新資料中心的世界，並不切實際。」他這麼說，並保證這套規範會在民眾關心的各個層面都立下標竿。

如果你住在或在北聖荷西工作，這代表什麼

對過去十年在 River Oaks 和 North First 一帶的公寓大樓裡紮根的科技從業人員而言，這並非什麼抽象的政策議題。Holger Way 這棟樓就在他們日常通勤和吃午餐的地區，與住家也愈發鄰近。其中還牽涉到一些務實的問題：備用發電機在斷電前一向是靜默的，冷卻系統則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而對 PG&E 老舊在地電網造成的需求，關係到供電是否可靠，長遠來看也影響每個人的電費。

不過自輝達搬來後，這棟大樓便一直在做晶片測試，社區並沒有察覺；就 20 百萬瓦的規模來看，也比幾英里外已獲准的 99 百萬瓦案子要小。本週的裁決與其說是針對大樓本身，不如說是關乎它在法律上的定位。真正改變的是先例：一張有爭議的資料中心許可在規範之爭還在半途時送進市議會，結果一票反對都沒有就通過了。

聖荷西會成為灣區的資料中心之都，還是像鄰近城市一樣按下暫停鍵？

聖荷西很可能會繼續點頭，不過是有條件的。規範草案將在 12 月 8 日與 15 日送交市議會，一旦通過，該市便會擁有一套多數鄰近城市所不具備的規則。舊金山在 10 月 16 日對資料中心下達 45 天的緊急暫停令，奧克蘭在 10 月 6 日自行通過 45 天的暫停，Richmond、Gilroy 和 Oakley 也隨之跟進。Santa Clara 則還在研擬政策更新，要到 2027 年底才會完成。若這套規範行得通，聖荷西將有望成為灣區內唯一一個既開放資料中心業務，又能清楚表明所求回報的大城市。

然而風險同樣真實。塞拉俱樂部（Sierra Club）地方分會、Mothers Out Front 和居民都認為，草案在應該嚴格的地方執行力道不足，用詞上偏愛「鼓勵」和「監測」，對低頻噪音及都市熱島效應等問題也毫無著墨。Green Foothills 提醒，就法律而言，市議會沒有權力否決一件位在允許分區且合乎所有規範的案子，而市府方面亦無意更動分區。此外，每一個獲准的百萬瓦，都是對 PG&E 電力容量的佔用，那本是市府興建新住宅所需的容量；居民一再提到的，是在炎熱的午後斷電之際，一整排設施全憑發電機維持運作的局面。

這場爭議看來沒有要平息的意思。勞工陣營的意見不一，建築工會為這套規範站台，認為它能為工會帶來未來多年的營建工作；Holger Way 上訴案背後的聯盟則搬出環境法，要求更強硬的立場。市議員 Cohen 與規範的其他擁護者認為，暫停令會衝擊經濟，所換取的好處卻難說。居民方面不以為然，他們說這類決定一做出就無法反悔，花幾個月時間把規則訂好是值得的。對於本週的表決，雙方都可以照自己的角度解讀：支持的一方看到城市如常運作，反對的一方則看見一張 20 百萬瓦的許可在規範出爐五天後便獲准通過，而那套規範本來就是要管它的。

接下來幾個月值得觀察的是：12 月的表決是否會維持 20 百萬瓦的門檻和每年 25 小時的發電機上限；規範會不會套用到已在排隊的案子，市府承諾會努力這麼做；Menlo Equities 或輝達會不會申請這張許可未涵蓋的設備；以及舊金山與奧克蘭的暫停令會不會延長。下一件送進市議會的爭議性許可，將顯示這次表決不過是針對某棟特殊建築，抑或代表了整座城市的走向。

眼下，聖荷西已認定 AI 熱潮的建築屬於這裡，與之為鄰的人則下定決心要市府信守其對規則的承諾。

訂閱 Sparknify，掌握矽谷科技新聞與背後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