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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長壽科技,可能是矽谷最具人性意義的登月計畫

  • 14小时前
  • 讀畢需時 14 分鐘

如果我們愛的人能陪我們走得更久呢?


不只是延長生命,而是讓他們依然清醒、依然有能力、依然能創造、依然完整地做自己。


這正是長壽科技最動人的核心。它當然可以被描述成生技產業、創投賽道,甚至是矽谷最新的野心。但穿過這些名詞,我們看到的其實是一個更古老、也更深刻的人類願望:我們想要更多時間。


多一點時間陪父母。多一點時間聽導師說話。多一點時間讓創業者繼續打造未來,讓藝術家繼續創作,讓科學家繼續發現未知,也讓家庭能夠更久地保持完整。


Why Longevity May Become Silicon Valley’s Most Human Moonshot - Artem Trotsyuk


在 Sparknify《Silicon Valley Unplugged》這一集關於長壽科技的節目中,焦點落在 Artem Trotsyuk 身上。他是一位少見的實踐者,同時站在三個關鍵位置:科學研究、創業投資,以及真實世界解決方案的開發。


這場對話並沒有把長壽科技包裝成科幻式的夢想,而是把它視為人類當前最艱難、也最值得挑戰的重大課題之一。要讓人類活得更久、更健康,不只需要實驗室裡的突破,也需要資本的支持、法規的配合、落地執行的能力,以及對「為什麼我們要延長生命」這件事有足夠清楚的人性理解。


這也正是本集公開活動介紹所強調的核心交會點:一方面推進我們對衰老科學的理解,另一方面尋找真正有能力延長健康壽命的公司,並將研究突破轉化為可以被使用、可以被驗證,也可以被規模化的現實方案。


長壽科技,不是為了讓人永遠不死


大眾對「長壽」常常有一種誤解。一聽到這個詞,很多人想到的是永生、富豪追逐青春,或那些充滿未來感、宣稱可以逆轉生物年齡的高端診所。


但真正嚴肅的長壽討論,並不是關於永遠活下去,而是關於如何縮短人生最後階段的衰退期。


真正的目標,不只是在人生尾端多加幾年。真正的目標,是讓人們更長時間地保持健康、獨立、清醒、有社會連結,並且仍然能夠貢獻自己的能力與智慧。這正是「壽命」與「健康壽命」之間的差別,也正逐漸成為醫學、公共政策與創投領域最重要的核心議題之一。


世界其實已經老了。世界衛生組織指出,全球人口正在活得更久,如今大多數人都可以預期活到 60 歲以上,而每個國家都正在面對老年人口數量與比例的成長。但活得更久,並不代表一定活得更好。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顯示,全球平均預期壽命從 2000 年的 66.8 歲增加到 2019 年的 73.1 歲;同一期間,健康預期壽命則從 58.1 歲上升到 63.5 歲。這是進步,但健康壽命的成長,並沒有完全追上總壽命延長的速度。


這個落差,就是藏在好消息裡的真正危機。人類已經成功讓人活得更久,卻還沒有同樣成功地讓人們在更長的人生裡保持健康。2024 年一項發表於《JAMA Network Open》、涵蓋 183 個世界衛生組織會員國的研究指出,全球「健康壽命」與「總壽命」之間的差距在過去二十年間持續擴大,已經達到 9.6 年。


這就是為什麼長壽科技重要。它不是另一個個人健康潮流,而是一個社會基礎建設問題。如果人們活得更久,卻有更多年處於衰弱、慢性病、認知退化,或需要他人長期照護的狀態,這份成本最後會由家庭、醫療系統、雇主、政府,以及整個經濟體共同承擔。


但如果我們能延長健康壽命,意義就完全不同。那不只是讓某個人多活幾年,而是讓更多人能在更長的人生裡繼續思考、工作、創造、陪伴家人,並參與社會。這帶來的好處不只是個人的,而是文明層級的。


衰老,正在從命運變成工程問題


在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間裡,衰老被視為命運。我們可以治療疾病,可以修復創傷,可以控制感染,但衰老本身,長久以來都被接受為生命不可避免的背景條件。


如今,這個假設正在改變。


Aging Is Becoming a Field of Engineering

現代長壽科學正在被一個重要觀念重新塑造:衰老不是單一事件,也不是一條不可改變的自然曲線。它更像是一組複雜的生物機制,彼此交錯、互相影響,但也可以被研究、被測量,甚至在某些層面被干預。


2023 年更新的「衰老特徵」框架,將衰老拆解為十二項主要生物特徵,包括基因組不穩定、端粒耗損、表觀遺傳變化、蛋白質穩態喪失、粒線體功能障礙、細胞衰老、慢性發炎,以及菌群失衡等。


這個轉變很關鍵。因為一旦衰老被拆解成具體機制,它就不再只是抽象的命運,也不再只是哲學上的無常。它開始變成一張可以被觀察、被標記、被測試的目標地圖。


當然,這不代表衰老變得簡單,也不代表人類已經掌握逆轉衰老的方法。真正嚴謹的科學家,對這個領域的誇大說法一直保持警惕。有些研究者也批評外界對「衰老特徵」框架的過度簡化,提醒人們許多模型仍然太依賴「壽命長短」作為替代指標,而來自動物實驗的證據,也不一定能直接轉化成人類衰老的答案。


但大方向已經很清楚:衰老正在從哲學問題走向生物學,從生物學走向醫學,也從醫學走向可以被創業、投資與產業化推動的領域。


矽谷看待這件事的方式,也不只是簡單地說「衰老是一個問題」。更深層的理解是:衰老正在成為一個系統工程問題。它需要生物科技、人工智慧、診斷工具、資料基礎建設、臨床試驗設計、資本市場,以及醫療交付模式一起運作,才有可能真正把科學突破推向現實世界。


真正困難的,不只是科學發現,而是把它變成現實


SV Up longevity 這集關於長壽科技的討論中,一個最重要的主軸,是如何讓實驗室裡的突破走出論文與研究機構,真正變成可以被人使用、被市場承接、被醫療系統驗證的解決方案。


節目介紹所強調的,正是這個關鍵難題:長壽科技不只需要突破,更需要轉化。它必須從科學概念走向實際應用,從早期發現走向可規模化的成果。


也正是在這個環節,長壽科技變得遠比新聞標題裡看起來更艱難。


因為科學發現不等於藥物。生物標記不等於保險給付模式。動物實驗中的亮眼結果,不等於能用在人類身上的治療方式。一份精美的募資簡報,不等於臨床試驗。一個包裝出色、品牌感很強的消費產品,也不等於一項經過監管驗證、具備明確測量終點的醫療介入。


在許多科技產業裡,新創公司可以快速推出產品,在市場上持續迭代,然後讓使用者用行為和需求來判斷產品是否有效。但長壽科技沒有這樣的奢侈空間。


如果一項療法宣稱它可以延長健康壽命、減緩與衰老相關的退化、降低疾病負擔,甚至改變生物衰老的進程,那麼它就必須面對極高的證據門檻。


因為這裡牽涉的不只是商業模式,而是人的生命。牽涉的是脆弱的病患、家屬的期待、可能被誤導的希望,以及社會對科學、醫療與創新的信任。


The Hard Part Is Not Only Discovery. It Is Translation.

這也正是為什麼,真正可信的長壽科技創業者,不會只停留在對未來的想像。他們會問更難、也更現實的問題:這項技術的作用機制是什麼?臨床終點是什麼?要治療的是哪一類人?對應的是哪一種疾病或身體狀態?哪些生物標記真的可靠?FDA 會接受什麼?保險支付方願意買單什麼?它能不能不只服務少數富裕的早期使用者,而是走向真正的規模化?


這就是「長壽」作為行銷口號,與「長壽」作為嚴肅產業之間的差別。


監管難題:衰老本身還不是一種疾病


長壽科技最大的瓶頸之一,是監管語言。


在美國,衰老本身目前並不像癌症、阿茲海默症、糖尿病或心血管疾病那樣,被正式視為一種疾病。這讓長壽公司面臨一個非常現實的策略問題:如果一家公司說自己正在「治療衰老」,那麼它的臨床適應症是什麼?監管機構會接受什麼樣的測量終點?臨床試驗要招募哪些病患?最後又能在藥品標籤上提出什麼樣的宣稱?


美國國家老化研究所指出,老年科學關注的是衰老機制在年齡相關疾病中所扮演的角色,同時也為希望向 FDA 提出老年科學相關研究性新藥申請的研究者提供資訊。這是一個重要訊號:長壽科技並不是站在監管體系之外,而是必須學會在既有監管架構之內找到可行路徑。


最近一篇 BioSpace 關於長壽投資的文章,也透過 LongeVC 的 Sergey Jakimov 與 Artem Trotsyuk 的觀點點出這個問題。文章指出,正因為衰老並未被監管機構歸類為疾病,相關公司必須用標準臨床開發的方式來思考:從年齡相關疾病切入,設計可測量的終點,並透過數據驅動的臨床試驗建立可信證據。


這不只是監管流程上的細節,而是會決定整個市場如何成形。


一家宣稱要廣泛解決「衰老」的公司,聽起來可能非常有願景,卻未必能設計出可行的臨床路徑。相反地,一家針對特定年齡相關疾病、擁有清楚作用機制與可測量終點的公司,反而更有機會真正走向病患、醫師與醫療體系。


弔詭的是,最有可能幫助人類對抗衰老的公司,未必會把自己稱為「抗衰老」公司。它們可能看起來像是專注於纖維化、神經退化、免疫老化、肌肉流失、代謝疾病、卵巢老化、慢性發炎,或衰老細胞負擔的公司。


長壽科技的未來,可能不會以一顆神奇的「長壽藥丸」出現。它更可能是一整組針對不同生物性衰退機制的介入方案,逐步組合成延長健康壽命的真正工具箱。


為什麼投資人需要更多紀律,而不是更多炒作


長壽科技已經經歷過幾輪炒作週期。這個領域吸引了大膽宣稱、名人創辦人、昂貴診所、各種補充品組合,以及有時比科學證據跑得更快的健康產品。結果是,市場開始面臨一個信任問題。


對投資人來說,這個誘惑非常明顯。衰老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因為每個人都會面對它。人口高齡化的趨勢無法否認。它背後的情感力量也極其巨大。如果真的出現一項能夠延長健康壽命的有效介入方案,所帶來的上升空間將非常驚人。


但正因為這個機會如此巨大,這個領域也特別容易陷入模糊與濫用。


如果什麼都可以叫長壽,那麼長壽就失去了意義。如果每一個健康產品都包裝成長壽產品,這個類別就會變得空洞。如果每一個生物標記都被拿來當作行銷宣稱,公眾自然會開始懷疑。如果每家公司都說自己正在「逆轉衰老」,真正嚴肅的科學反而會被淹沒在噪音之中。


這就是為什麼,長壽投資需要更多紀律,而不是更多熱鬧。


SV Up 這集公開活動的介紹特別強調,投資人需要辨識並投資那些能夠「真正延長健康壽命」的公司,而不是那些只是借用長壽語言、搭上趨勢的公司。


最好的長壽投資,很可能更接近生技投資,而不是消費趨勢投資。它需要對作用機制、轉化證據、臨床可行性、監管路徑、製造能力、保險給付,以及創辦人能力進行深度盡職調查。它也需要耐心。這個領域中許多真正重要的公司,不會像軟體新創一樣快速迭代、快速擴張。生物學不一定會配合創投期待的速度。


然而,矽谷仍然有它獨特的角色。不是因為每一家長壽公司都應該像 App 公司那樣被打造,而是因為矽谷擅長把資本、人才、野心與技術匯流,集中到那些過去看似不可能的問題上。 真正的挑戰,是把矽谷的野心帶進長壽科技,同時不要把炒作文化中最糟糕的習慣也帶進來。


AI 可能成為長壽科技的作業系統


長壽科技的下一個階段,幾乎一定會受到 AI 深刻影響。但這裡所說的,不是表面化的「AI 抗衰老」口號。 真正的機會在於,衰老本身就是一個資料密集、多尺度、系統層級的問題。


衰老發生在基因、蛋白質、細胞、組織、器官、免疫系統、微生物群、行為、環境與時間之中。沒有任何單一層面,可以完整解釋整個衰老系統。 要理解為什麼有些人快速衰退,而有些人卻能長期保持韌性,研究者必須把分子資料、臨床紀錄、醫學影像、穿戴裝置訊號、生活型態模式、藥物反應,以及長期追蹤結果連接起來。


這正是 AI 可能發揮關鍵作用的地方。


AI 可以幫助研究者辨識那些過於複雜、傳統分析方法難以捕捉的生物模式。它可以支援藥物發現、生物標記發現、病患分層、臨床試驗設計,以及個人化介入方案。


更重要的是,AI 可以幫助我們從「這個人幾歲」這種表面問題,轉向更有用的問題:這個人身體裡哪些系統老化得最快?哪些風險正在累積?哪些介入方式最可能帶來真正的健康改善?


AI Could Become the Operating System of Longevity

但是,AI 並不會讓生物學變得不重要。恰恰相反,它會讓我們更需要扎實、精準、可信的生物學基礎。


一個 AI 模型有多可靠,取決於背後的資料是否完整、假設是否合理、測量終點是否正確,以及驗證是否嚴謹。在長壽科技裡,最大的風險之一,就是 AI 所產生的「看似確定」,可能跑得比臨床真相還快。但最大的機會也在這裡:如果被謹慎使用,AI 可以幫助我們把「衰老」從一個模糊、籠統的生命狀態,轉變成一個可以被測量、被追蹤,甚至最終被干預的生物過程。


未來最重要的長壽公司,未必只是販售某種療法。它們更可能是在建立整個領域得以前進的底層基礎設施:生物標記平台、長期追蹤資料集、生物時鐘、臨床試驗招募系統、臨床決策工具,以及能夠把分子變化與真實健康結果連接起來的多模態模型。


人性的理由:與重要的人擁有更多時間


長壽科技最有力量的部分,從來不只是技術,而是情感。


SV Up 這集的節目介紹提出了一個很直接、也很動人的問題:如果我們的父母、導師,以及那些改變世界的創作者,能夠陪伴我們更久,那會代表什麼?


這樣的提問,把長壽科技從一個冷冰冰的科學或投資議題,拉回到人最深層的渴望:家庭、記憶、陪伴、貢獻,以及保存那些塑造世界的人類心智。


這個框架很重要,因為長壽很容易被講得太抽象。投資人談市場,科學家談機制,創辦人談平台,監管者談終點。但一般人理解長壽,往往不是從技術開始,而是從失去開始。


他們理解那位身體還在、心智卻逐漸遠去的父母。他們理解那位智慧消失得太早的導師。他們理解那位如果健康能多維持幾年,本來可以陪伴下一代成長的祖父母。他們也理解那位創業者、藝術家、老師或科學家,也許最好的作品仍在前方,卻因為身體衰退而被迫停下腳步。


長壽不只是個人想活得更久的願望。它也關乎一個社會能不能讓更多人,在更長的時間裡繼續保持能力、智慧、關係與貢獻。


如果一個社會的健康壽命被延長,整個社會結構都可能隨之改變。職涯可能不再只有單一路徑。退休可能被重新設計。教育可能變得更循環、更終身化。家庭可能更常出現多世代共同生活與互相支持。年長者也可能在更長時間裡,繼續作為導師、建設者、照護者、投資人與創作者存在。年輕與年老之間的界線,也可能不再那麼僵硬。


但這樣的未來,也會帶來艱難的問題。


誰會最先取得這些技術?長壽會不會變成另一種富人的特權?更長的工作人生,會讓人更自由,還是把人推入更漫長的生產力壓力?退休金、住房、保險、照護與繼承制度,會如何被改寫?如果人們能更健康地活到 60 歲、70 歲、80 歲,甚至 90 歲以後,社會又該如何重新理解人生後半場的目的?


長壽革命不只是一場醫療革命。它也是一場社會重新設計的挑戰。


可近性,可能決定這個領域的道德意義


每一項強大的新技術,在一開始幾乎都會伴隨稀缺。早期版本通常昂貴、不均衡,也往往只落在最接近資本、知識與高端醫療資源的人手中。運算科技如此,基因體學如此,先進醫療也是如此。許多長壽介入方案,很可能也會走過同樣的早期階段。


但如果長壽科技最後只停留在奢侈品市場,公眾的反彈將會非常強烈,而且完全可以理解。


長壽科技的道德承諾,不是讓少數富人可以無止境地優化自己。它真正的承諾,是讓更多人能夠與所愛的人,多擁有一些健康、有尊嚴、有能力的歲月。如果這個領域想要獲得真正的正當性,就必須從一開始就重視規模化、可負擔性與可近性。


這同時也是一個投資問題。


最大的長壽市場,並不是服務超級富豪的精品醫療,而是全球年齡相關衰退所帶來的巨大負擔:肌少症、失智症、心血管疾病、代謝功能失調、衰弱、免疫衰退、慢性發炎,以及獨立生活能力的喪失。


真正重要的公司,會是那些能夠為廣泛人群解決真實問題的公司,而不是只販售昂貴想像與高端焦慮的公司。


世界衛生組織推動的「健康老化十年」涵蓋 2021 至 2030 年,也反映出國際社會已經越來越清楚:健康老化不可能只靠單一技術完成。它需要政府、公民社會、國際組織、專業人士、學術界、媒體與私部門長期協作。


從這個更大的框架來看,長壽不只是生技機會,而是公共衛生挑戰。最好的長壽經濟,也不會只在實驗室或創投辦公室裡被打造出來。它還需要醫院、保險公司、照護者、政策制定者、雇主、社群與家庭共同參與。


從「抗衰老」到「支持生命」


也許,這個領域最需要改變的第一件事,就是語言本身。


「抗衰老」聽起來像是在對抗時間、對抗自然,甚至對抗一個人曾經活過所留下的痕跡。它很容易滑向虛榮,也很容易變成對生命現實的否認。


但「長壽」在最好的意義上,應該代表更豐富的東西。它不是拒絕變老,而是保護活力。不是逃避時間,而是保存自主性。不是追逐青春幻象,而是延長人們仍然能夠去愛、工作、學習、建造與歸屬的歲月。


這個領域不應該被用「是否讓人看起來更年輕」來評判。它真正應該被衡量的,是能不能讓人更完整、更有尊嚴、更有能力地活著。


這就是為什麼,健康壽命才是更好的北極星。健康壽命為長壽科技帶來道德與實務上的紀律。它把對話從外貌轉向功能,從幻想轉向證據,從永生轉向尊嚴。


From Anti-Aging to Pro-Living

矽谷的下一個登月任務,可能不在太空,而在人體之中


矽谷一直被不可能的問題吸引。它改變了運算、通訊、交通、媒體、金融,也正在改變人工智慧。但長壽科技也許與這些領域都不同,因為它觸及的是人類生命中最深層、最私密,也最無法逃避的限制:時間。


這場挑戰的意義巨大。


如果長壽科技成功,它可能以極少數產業能夠企及的規模,減少人類的痛苦。它可能讓醫學從「疾病發生後才治療」,轉向「提前管理健康與韌性」。它可能讓人們更久地保持獨立,更久地繼續貢獻,也更久地與所愛的人保持真正的連結。


但如果這個領域被錯誤地推動,它也可能製造新的不平等、新的倫理困境,以及新的社會壓力。 這就是為什麼,長壽科技同時需要野心,也需要謙卑。


它需要野心,因為有一天我們可能會回頭看,發現把數十年的可預防衰退視為人生必然,就像過去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接受感染性疾病一樣過時。 它也需要謙卑,因為生物學極其複雜,證據非常重要,而人的生命不應該被簡化成一個市場故事。


最可信的長壽科技領導者,將會是那些能夠站在科學、資本與執行力交會點上的人。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必須記得這項工作的真正意義。 這不是為了把衰老當成一個供人類自我膨脹、炫耀征服慾的敵人。這是因為健康本身,就是人類所有可能性的基礎。 到最後,長壽科技不是為了逃離生命的限制。它是為了在那些限制真正到來之前,延展生命中最有意義、最有能力、最能愛與創造的部分。


如果矽谷正在尋找一個配得上自身神話的下一個登月任務,也許就是這一個:不只是讓機器思考得更快,而是幫助人類與所愛的人一起,活得更好、更久,也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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