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年輕人比 1990 年代更難面對不確定性
11 月 18 日發表於期刊《JAMA Psychiatry》的統合分析發現,美國與加拿大的年輕人比 1990 年代的大學生更無法接受不確定的事物。2012 年後,大約正是智慧型手機普及之際,這項特質的上升速度約快了 3 倍。研究人員認為,這可能有助於解釋焦慮為何日益升高。
這項研究整合了 130 多項先前研究,共分析超過 3.5 萬名大學生。
1992 年至 2023 年間,大學生無法容忍不確定性的程度持續上升。
從 2012 年到 2023 年,無法容忍不確定性的得分上升速度,約為 1992 年到 2011 年的 3 倍。
研究由波士頓大學與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人員主導。
作者提出幾個可能原因,包括智慧型手機、社群媒體、孤獨感與疫情,不過都不是已證實的原因。

一項追蹤大學生三十年的研究
研究人員發現,大學年齡的年輕人在過去 30 年來愈來愈不習慣面對未知。這項研究於 11 月 18 日發表於《JAMA Psychiatry》,第一作者為波士頓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博士後研究員 Jeroen van Baar。
資深作者為哥倫比亞大學梅爾曼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學教授 Katherine Keyes。共同作者則來自加拿大里賈納大學(University of Regina)及新加坡國立大學。
先前一篇文獻回顧發現,1992 年至 2014 年間,大學生在這項量表上的分數持續上升。新研究則將資料延伸近十年,一路涵蓋到 2023 年。
研究團隊蒐集了以美國與加拿大大學部學生為對象的同儕審查研究,這些學生都填寫過標準問卷「無法容忍不確定性量表」(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Scale)。結合之前的文獻回顧,樣本包含 130 多項研究,涵蓋超過 3.5 萬名學生。受試學生大多約 20 歲,且多數為女性。
Keyes 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聲明中總結了這項研究:
「我們的研究結果,為焦慮的核心基礎之一提供了最新的見解:無法容忍不確定性。」
什麼是無法容忍不確定性?
無法容忍不確定性,意指難以應對結果未知或缺乏重要資訊的情況。分數高的人傾向於將未知視為威脅,可能更常擔心、四處尋求安心,或是猶豫不決。
舉例來說,在等待工作錄取通知時,無法容忍不確定性較高的人可能會一直檢查收件匣。程度較低的人雖然也可能有點壓力,但比較能耐心等候,照常過自己的生活。
心理學家將這項特質視為焦慮的基礎要素之一,而不是一種診斷。Keyes 說,它不是健康結果,也不是疾病的根本原因,而是一種會助長焦慮的中介思考模式。
這份問卷有長版和短版,分別包含 27 題和 12 題。學生要針對一系列敘述評分,內容是自己如何應對意外、延誤和其他不明確的情況。評分越高,代表對不確定性越不自在。
Van Baar 說明了團隊為何預期無法容忍不確定性會隨著心理健康趨勢變化:
「如果 IU(無法容忍不確定性)在焦慮和憂鬱中扮演重要角色,我們會預期它隨著這些病症一起增加。」
2012 年前後,上升速度加快
研究團隊在檢視的所有時期中都發現分數上升,而且自 2012 年以來上升得更快。以完整版量表計算,1992 年到 2023 年間,分數平均每年上升約三分之二分。從標準化單位來看,2012 年至 2023 年的上升幅度約為 1992 年到 2011 年的三倍。
這個時間點與其他心理健康數據吻合。根據美國聯邦衛生數據,年輕人的焦慮症狀在 19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期相對穩定,近年卻持續上升。
大約在 2012 年,智慧型手機也開始在年輕人之間普及,讓他們能隨時與新聞、群組對話或社群動態連結在一起,即使在令人不安的事件發生時也一樣。
作者指出,他們的數據無法說明為何會出現上升趨勢。他們提到幾個可能的原因,包括智慧型手機和社群媒體使用增加、課業壓力、孤獨感、經濟不穩定、童年逆境和 COVID-19 疫情。Van Baar 說,這些因素很可能彼此交織、互相強化。
這項研究獲得美國國家心理衛生研究院(NIMH)的資助。研究團隊在蒐集數據之前就預先登記了主要假設,這是為了避免研究人員事後左右結果。
科技與手機為何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這些發現,為「全天候連線的科技如何形塑年輕人的心智」這場辯論再添一筆。不斷湧現的通知和新聞標題,可能讓每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都顯得十分緊迫,也讓「搜尋答案」比「接受不知道」容易得多。
社群媒體也鼓勵大家迅速反應。關於突發新聞、股市波動或裁員的貼文,往往在事實釐清之前就傳遍網路。
也有研究人員指出日常獨立性的變化。聖地牙哥州立大學心理學家 Jean Twenge 曾提出,現在會開車、打工或和朋友出門的青少年變少了。這類生活經驗過去讓年輕人有機會練習應對沒有劇本的情況。
這場辯論已經延燒到校園。Sparknify 本週報導了一項哈佛大學研究,發現嚴格的校園手機禁令能讓學生多學到幾週的進度。兩項研究放在一起看,可見研究人員正密切關注日常的手機使用習慣。
美國心理學會今年稍早發表的一項調查中,68% 的成年人表示已經習慣與不確定性共存。約三分之一的年輕人表示,曾因為不知所措而推遲對未來的決定。

這對年輕上班族和僱用他們的公司意味著什麼?
無法容忍不確定性的程度上升,可能改變一整個世代學習、工作和做決定的方式。踏入職場的年輕人,正面臨變化快速的工作、新的 AI 工具和不斷變動的經濟。覺得模糊情境令人痛苦的人,在這種環境下可能會更辛苦。
職場本身就充滿不確定性。組織重整、優先事項調整和凍結招聘,在科技業司空見慣,而剛進公司的人往往最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研究也帶來好消息。Keyes 表示,針對焦慮症和情緒障礙患者,已經有能有效降低無法容忍不確定性的介入方法。作者認為,降低這項特質可能有助於遏制焦慮上升,但他們並沒有直接驗證這一點。
一些認知行為治療已經專門針對這項能力。這類治療教人一步一步練習面對小小的不確定情境,讓「未知」隨著時間不再那麼可怕。
這項研究也有其限制:它只涵蓋美國和加拿大的大學生,沒有納入未上大學或住在其他地區的年輕人。數據來自自我報告,分析呈現的是長期趨勢,而非因果關係。
Van Baar 也提到另一種可能。心理健康意識提高,可能讓年輕人更願意在調查中回報症狀,即使他們內在的感受變化沒那麼大。
對矽谷來說,這項發現有兩層意義。一方面,科技公司打造了作者點名為可能因素的手機和 App;另一方面,科技公司也僱用了大量應屆畢業生。主管如果能提供明確的期望、定期的回饋,並留下從錯誤中學習的空間,或許可以幫助新人應對不確定的就業市場。
以下五件事,將顯示事情會朝哪個方向發展。
檢驗智慧型手機和社群媒體使用是否推升無法容忍不確定性的後續研究。
針對年輕人無法容忍不確定性的治療計畫,是否更廣泛地採用。
未上大學的年輕人的數據,這個族群未被本研究涵蓋。
隨著越來越多學區跟進,校園手機限制的實施成效。
美國聯邦政府針對 30 歲以下成年人焦慮症狀的新數據。
習慣即時答案的一代,愈來愈難與問題共處,而研究人員才剛開始了解背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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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與答
Q1:我 22 歲的孩子會和 AI 聊天機器人傾訴煩惱。這能幫助他面對不確定性,還是會讓情況更糟?
這項研究沒有針對聊天機器人進行測試,因此目前還不知道。作者將智慧型手機與社群媒體使用,以及孤獨感,列為可能的推升因素。已有年輕人開始向 AI 尋求支持,可參考蓋洛普針對年輕人與 AI 陪伴的調查。
Q2:科技故障和系統中斷,會不會也加深這種不確定感?
這項研究沒有衡量系統中斷,但銀行、航空公司和其他服務當機,會讓人覺得事情愈來愈不可靠。企業的因應之道是為故障做好準備,詳見資訊長為何重新打造備援計畫。
Q3:身為矽谷的家長,我可以怎麼幫助孩子更坦然地面對沒有答案的事情?
這項研究沒有測試解決方法,不過研究人員指出,如今青少年比較少有機會自行面對新狀況。動手做的專案讓孩子可以嘗試、失敗、再嘗試,例如在門洛帕克(Menlo Park)為 4 到 8 年級學生舉辦的無人機實作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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