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與 SpaceX 研議以 AI 為重心的 3.5 兆美元合併

投資人多年來愛開一個玩笑，說馬斯克（Elon Musk）手頭上只有一間大企業，不過是用了好些不同的股票代號罷了。週二時，這個笑話看來有幾分要成真的跡象。在 SpaceX 第三季財報電話會議中，馬斯克表示，SpaceX 與特斯拉的董事會都已分別組建了由獨立董事構成的特別委員會，來探討兩家公司合併一事。若按現在的市值，兩者加起來大約有 3.5 兆美元。

這筆交易還未敲定，馬斯克也特意點出最終未必會發生。但他對研究合併一事的說明，卻道出了兩家公司所看重的利源何在：人工智慧、相關的晶片，還有那些能實際運作的機器人。

馬斯克到底說了什麼

這則消息是在與分析師的問答中披露的。馬斯克解釋，委員會是應股東要求才設立的，而他身為兩家公司頭號個人股東，自當迴避。他直言：「因為我是有利益衝突的一方，所以我其實不能參與特別委員會的討論。」

對於交易能否成行，馬斯克不欲把話講得太滿。被問到可能性時，他回應：「我想這麼說就太誇大了。」他也指出最終決定權在投資人手上：「說到底，這件事必須得到股東支持。」但他對自己的觀點很明確：「我認為這會是個好主意。」他主張「合併這兩家公司有很多好處」，兩家在 AI 軟體、晶片設計、機器人及連網通訊等領域的合作也會有所斬獲。

然而迄今為止，雙方並未敲定任何交易條件。特斯拉週一遞交的委託書上，亦無任何合併案提交股東表決。

AI 為何成為討論焦點

SpaceX 當天亮出的數字解釋了為何時機就是現在。從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遞交的第三季財報看，SpaceX 的營收有 146 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大漲 161%，淨利 44 億美元，也是 6 月上市以來首個營業獲利的季度。星鏈（Starlink）已讓出最賺錢的位置：AI 業務在易名為 Super Intelligence 後，以 76 億美元的營收凌駕於 52 億美元的連網通訊部門和 18 億美元的發射部門之上。

要撐起這門生意，SpaceX 在資金上從不吝嗇。8 月間，公司以隱含 600 億美元的估值將 AI 程式設計公司 Cursor 納入旗下；到 9 月底為止，已握有 1.7 GW 的 AI 運算能力；單是這個季度的資本支出就達到 196 億美元。

特斯拉方面則把寶全押在自動駕駛軟體、人形機器人及自製 AI 晶片上。兩家公司也已聯手打造晶片廠 Terafab。如此看來，合併只是為一段雙方早已共享工程師、晶片與雄心的關係作個正式的註腳。

雙方各能帶來什麼

SpaceX 的能耐不只在於火箭。數據為證：星鏈已吸納 1,360 萬名消費用戶；星艦（Starship）首次軌道飛行就運送了 26 顆新世代星鏈衛星；本月又有一筆 800 MHz 頻譜執照交易出爐，讓連網服務有望進一步延伸到手機。還有馬斯克的 Starmind 計畫，要把 AI 資料中心直接送進軌道。

特斯拉方面則有汽車、可觀的儲能事業、自動駕駛軟體、Optimus 人形機器人，以及多年來為自家車款量身打造 AI 晶片的功底。按提案所述，整合起來並不費事：AI 模型藉由 SpaceX 的算力訓練後，跑在特斯拉機器人和汽車裡的特斯拉晶片上，最後由星鏈一併串聯。兩家上市公司性質南轅北轍，要說合併是否划算，就請委員會裁決了。

難關確實存在

公司治理這道關口不好過。馬斯克在 SpaceX 一方不會遇到太多阻礙，畢竟他掌握了該公司過半的投票權。特斯拉則不然。要讓合併案在特斯拉通過，必須取得全體流通在外股份過半數的支持，並非光有參與投票的股份過半就夠了，馬斯克自己也說過，門檻相當高。

獨立性方面也有顧慮。有些董事和兩家公司或馬斯克本人不無關係，特斯拉董事會多年來一直處於嚴密的檢視之下，針對馬斯克薪酬方案的訴訟便是明證。一項交易的評估絕非價格單一因素所能決定，談判的方式也同樣關鍵。

規模也是個考量。一旦合併，以大約 3.5 兆美元的市值計算，這家新公司將成為全球市值最頂尖的企業之一，旗下業務涵蓋火箭、衛星、汽車、機器人、AI 模型和程式設計工具，後者更是有數百萬用戶。華府和其他國家的監管單位幾乎肯定會予以細查。

投資人聽到了什麼

市場對這則消息的反應不溫不火，卻也顯得興趣盎然。SpaceX 股價在財報的帶動下於盤後交易中飆升，特斯拉亦見微幅上揚。有些長期持有多頭看法的投資人為此感到興奮，Deepwater Asset Management 的 Gene Munster 會後就在 X 上寫道：「相信我，股東會支持這件事的。」

等到週三特斯拉第三季財報出爐，合併案很可能又會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投資人將密切注視任何有關時程、委員會顧問安排，抑或特斯拉董事會擬如何化解利益衝突的動靜。

一個馬斯克 AI 帝國，對矽谷是好事嗎？

前景已很清楚。合併之後，晶片設計、製造和 AI 訓練算力都將歸於同一個公司名下，在推進 Terafab 之類專案時也無須再與兩個董事會周旋協調，推進速度自然更快。特斯拉的汽車和機器人或許會採用 SpaceX 資料中心所訓練的模型，再由星鏈提供全球各地的網路連線。灣區的工程師與供應商面前將多出一個財力充沛的超大客戶，在人才、軟體及晶片上都不吝下本；對台灣晶片與硬體供應鏈而言，這可能意味著規模更龐大、期間更長的訂單。單一的資產負債表，也可能讓兩家公司都說需要的大型資料中心和晶片專案在籌資上更為容易。

不過疑慮也是實實在在的。讓一位控股股東同時掌控如此多的 AI 基礎設施、通訊和實體機器人，難免會在競爭、國家安全與公司治理上招致問題。那些當初投資特斯拉這家汽車與能源公司的股東，恐怕會發現自己手上的企業變得複雜許多，風險也不同以往，特別是 SpaceX 正在 AI 領域砸下重金。馬斯克旗下公司之間的關係人交易紀錄由來已久，從特斯拉收購 SolarCity 便已開始，批評者勢必會把各項條款都翻出來審視。人才方面也有顧慮，火箭或汽車公司的工程師不見得樂意受僱於一個凡事以 AI 野心為優先的集團。

爭議已然顯現。支持方說兩家本來就是一個技術平台，合併不過是掃清既有的摩擦與利益衝突。持懷疑態度的人則認為，獨立董事會的存在就是要防範創辦人的偏好左右股東，合併恐讓原本要解決的衝突變本加厲。有些投資人也在琢磨，3.5 兆美元的估值究竟是來自真金白銀的獲利，抑或只是對 AI 的熱捧。

接下來要看幾個明確的訊號。週三特斯拉開財報會議時會有什麼說法？特別委員會會不會找來獨立顧問並排定時程？股東投票是否會列入特斯拉委託書或年會的議事？一旦談判有進展，監管單位作何反應？還有 SpaceX 的 AI 營收成長能否快得起來，以支撐這些開銷以及任何交易所依據的估值？

硬體從哪裡來

Sparknify 一直在留意 AI 由軟體走向實體 AI 的趨勢。我們在〈實體 AI 讓台灣重回科技投資核心〉一文中曾論及，機器人與 AI 基礎設施對晶片製造和供應鏈的倚重，不在程式碼之下。特斯拉加 SpaceX 這對以晶片、機器人和資料中心為主的組合，算是迄今為止對該觀點最大的押注，而其中不少仍須仰賴新竹至聖荷西一帶的合作夥伴來完成。

總之，週二這場會議釋出的訊號很明確：AI 的下個回合，拼的是 GW 級的電力與工廠，並非僅止於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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